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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远方(小小说)

日期:2022-4-1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娜娜是名聋哑人,三十出头儿的年纪,自己在离家不远的市场上摆了个烤玉米的摊儿。

他的男人在一家饭店做厨师,看上去大娜娜好多岁,但对她却极好。每天忙到很晚才回家,有时候还抽空去帮她照看一下烤玉米的摊儿。

就这样,夫妻俩的日子过得还算顺当,没波没澜的。只是在闲下来的时候,娜娜常常会望着远方发呆,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有好奇的邻居会凑过来比划着问她,她只是摆摆手,或者笑一笑,继续烤她的玉米。

娜娜听不见,也说不出,但她的心却很善良。偶尔这条市场上会来讨钱要饭的人,娜娜都会施舍点儿零用钱给人家,尤其是老人家带小孩子的,娜娜会给得更多。邻居有看不下去的,就上去拦她,但拦不住。

于是,就会跑去告诉她的男人,“你们两口子赚钱都不容易,还去帮助那些来讨钱的人?再说了,那些人百分之八十是骗子,娜娜的心太善良了,你快去劝劝她吧。”

但男人却叹口气说,“谢你了!她爱给就给吧,只要她高兴就成了。”

邻居就不理解了,这两口子都什么人呢?一个哑巴不会说,又听不到的;另一个会说,也能听得到,但可能脑子有点儿毛病吧。

从那以后,邻居也不大爱管娜娜的事儿了。娜娜看见有讨钱要饭的人依旧会给些零用钱,多则十元八元的,少则给几穗烤好的玉米,再捎带给口水喝。

日子就这样地流淌着,市场上的人们也依旧为了生活而忙碌着。

时间长了,市场上的人也都知道了娜娜夫妻俩是河南人,来这里两年了,但从没有回过老家。偶尔和娜娜的男人闲聊的时候,娜娜的男人也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什么来。

男人依旧在那家饭店做厨师,娜娜依旧在市场里烤玉米。会忙碌一个整夏,等到冬闲的时候,她每天也会来市场转转,买点儿菜回家,遇到讨钱的,她依然会施舍些零用钱。

又是一个夏天的下午,市场上来了一老一小两个讨钱的人。老人家头发花白,小男孩也就四五岁的模样。只是骨瘦如柴,面如菜色。

娜娜看到这一老一小走了过来,便放下手里的烤夹,绕过烤炉走到了这一老一小面前。当老人家伸出脏兮兮的手向她讨要的时候,娜娜才恍然大悟,马上点点头。她从腰间的包里抻出一张十元的纸币递了过去,随后把目光转向那个小男孩,眼里掠过一抹忧伤,继而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小男孩的头。

老人家见状,又伸出手讨要,娜娜缓过神儿来,又把手伸向包里抻出一张十元的纸币,递到小男孩的手里,于瞬间泪水也滴落在小男孩的手背上。

旁边卖菜的张老太实在看不过去了,大步地走了过来,“你们这一老一小的给十元钱就够了呗,怎么还要?她是个哑巴,自己的生活都困难得很呢!”

娜娜抹了把泪,拦住了张老太,一再地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了。

讨钱的老人家愣在了原地,拿钱的手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后来,在一次闲谈中,娜娜的男人向张老太道出了实情。

原来他们曾经有个幸福的四口之家,他们夫妻俩,还有老母亲和可爱的儿子。只是一场大火夺走了母亲和儿子的生命,而唯独在田里劳作的他们幸免遇难。很长一段时间,娜娜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就是满村子地找婆婆、找儿子。当有人问她的时候,她显然已不记得那场大火,更不记得婆婆和儿子已经过世了,只知道他们不在家而已。

娜娜的男人见娜娜半疯半傻的,又不会说话,怕她熬出大病来,就卖掉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带她远走他乡。希望她远离那个伤心的地方,重新生活。只是告诉她,离开了村子就能找到母亲和儿子了,他们在远方。

于是,来到这座城市的娜娜经常会把目光落在那些讨钱要饭的人身上,尤其是老人家和小孩子,因为她总觉得母亲和儿子在远方这样的一个地方,也在向别人讨饭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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