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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双车道(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贾鹏飞孤零零坐在海边上,望着急促促涌来又羞羞答答退去的细浪,陷入沉思中,他与欧阳一的爱情婚姻如此像极了这浪花。手里的烟灼疼了他的指肚,摁断了烟头,他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此时,甄世道坐在媳妇的新车里,看着媳妇兴高采烈的样子,一股浓浓的强烈的满足感填满了胸膛。

他拿着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给鹏飞拨通了电话。

“哎,老贾,今晚有空吗?好久没聚了啊!”

“世道,你回来了?”

“是呀,我和悦媚正念叨你呢!”

“实在抱歉啊,给嫂子说一声,我正在厦门出差,等我回去再和你们联系吧。”

甄世道挑了挑眉头摇了摇头,说:“也不知道老贾找到欧阳一没有啊?”

媳妇悦媚却丝毫没有为老贾的事而伤感,她完全沉醉在新车的喜悦中。只见她一手开车,一手打开天窗开关,说:“哇,好车就是好车,开起来可真不一样啊,你看这提速,你看这配置还有声音啊!”

新车在悦媚的喜悦声中从4s店里轻快地窜出来,沿着道路一路窜向市中心。这俩新宝马车,正是甄世道对媳妇给女儿买房子的嘉奖。

河畔的垂柳随风轻拂,蓝天映衬着这个城市的高楼大厦。

这时悦媚的手机唱了起来。

世道拿起了手机交给了悦媚,“儿子电话。”

“老妈,大姐姐来啦!”

“知道了,小宝,你妈正在开车,我们马上到家了。”

“珊珊来了?”世道抬了抬屁股瞄了眼媳妇问道。

“她又来干什么?”悦媚眉眼一瞪。

“珊珊毕业后不是一直想要辆车吗,我答应过她,等给你买了新车就把你那辆旧车给她,是不是为了车而来的?”

“毕业才多长时间,又是给钱买房又是给车,我对你父女俩可以了吧?看看你那个大闺女,她叫过我一声妈吗,和个仇敌似的!”

甄世道朝老婆皮笑着,顺手摸了摸老婆握着方向盘的小手说:“悦媚,你看你,咱不是有个儿子叫你老妈嘛!你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滴好吧,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唉,都是那个臭娘们一直记恨你,挑唆珊珊,说实话,珊珊是无辜的。”

悦媚撇了撇嘴。

世道看着随车缓缓背离的道路和红白相错的两辆车,感叹道:“人生怎么像极了这双车道呢!”

……

贾鹏飞拨通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手机里传来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他的心彻底凉了。他无从知道他的老婆欧阳一带着弱智的儿子跑到哪里躲起来了。

鹏飞是很爱他的老婆欧阳一的,往昔那些事在他的脑海里穿梭着……

欧阳一,被工友们戏称黑牡丹,肤色黝黑,浓浓的睫毛下闪着一双大眼睛,一笑一口小白牙。他性格温顺,连走路都是慢悠悠的。

那时的鹏飞在技术科任技术员,经常到工地项目部指导工作,时常和工人们吃住一起。在欧阳一项目部的时候,有以次大伙决定抓大头凑份子钱喝酒,有撕纸条的,有写阄的,说干就干了起来。写阄的老唐是个爱开玩笑鬼点子最多的家伙,他知道鹏飞家庭条件最好,便私下和大伙商量要宰一宰他。老唐弄好纸阄做好记号,按老唐说好的,抓阄的时候大伙一窝蜂挤上去摸阄,把鹏飞挤在了外面,等大伙摸完给鹏飞留了最后一个有记号的。鹏飞拿到阄还不等看就被一把抢了去,只见老唐打开阄看了一眼说:“鹏飞抓了个最大的阄啊!”老唐迅速指挥人从鹏飞的兜里掏出了50元钱,并依次按阄10元、5元的收齐了大伙的钱,然后安排买鸡买鱼买青菜,准备热热闹闹喝一场。晚上,男女十几个工友热热闹闹喝起了酒。划拳、击鼓传花,把老实巴交的鹏飞喝得脸挂红云,一直红到脖子手臂,直喝得出去吐了两次。

欧阳一开始还凑热闹,喝着喝着就对鹏飞心生怜悯了。她偷偷了解过,鹏飞和自己年龄相当,父母都是医生,大学毕业分到单位的,人也长的白生生的文静静的,她对鹏飞有了爱慕之情却无从开口,最后替鹏飞说情挡起了酒,老唐起哄说:“欧阳一爱上小白脸啦!”在工友的嬉笑声中,鹏飞记住了欧阳一。

欧阳一喜欢看小说,从此便借口找鹏飞借书,给他洗衣服,给他买吃的。渐渐的,没有谈过恋爱的鹏飞被欧阳一的温暖逐渐融化了,由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喜欢上了他。欧阳一不喜欢招摇,沉稳的性格正好是鹏飞看中的,他不喜欢咋咋呼呼的女孩,工作上也不会走上层路线,只会老老实实听从安排认真工作,业余时间喜欢看点闲书。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鹏飞拉着欧阳一的手兴高采烈地回家见了父母。父母见了欧阳一当时就把脸拉了下来,询问了欧阳一的情况后,给了鹏飞当头一棒。他的妈妈把儿子拉进厨房,向儿子表明坚决反对欧阳一成为儿媳妇。她认为凭独生子鹏飞的相貌、学历,完全可以找个各方面都比欧阳一强的女孩。鹏飞不想惹父母生气,也不想失去欧阳一。饭也没吃,就拉起欧阳一就回了公司。

贾鹏飞决定和欧阳一结婚,鹏飞找到已经结了婚的甄世道,要他帮忙。当鹏飞与甄世道谈起父母对欧阳一的态度后,同班同学的的甄世道也不看好,劝他还是慎重为好,那么多高学历或有背景的女孩完全可以选择。

鹏飞已经完全沉醉在与欧阳一的恋爱之中,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在没有父母祝福的笑声中还是结婚了。

甄世道的前妻尹旭可以说是和世道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尹旭毕业于家乡医学院,当时学校把她分配在县医院工作,为了甄世道,她来到了这个城市,在甄世道公司的职工医院当了医生。

一晃五年过去了,贾鹏飞还没有孩子,而甄世道也发生了婚变。

自从甄世道发生婚变,娶了现在的小老婆悦媚,悦媚就在分公司家属院申请了房子,毕竟悦媚还是这个单位的职工。除了女儿,甄世道净身出户,房子就留给了尹旭。

在甄世道发生婚变的过程中,尹旭常来找欧阳一倾诉,原来贾鹏飞结婚的时候甄世道帮忙给鹏飞申请的婚房和他的在同一座楼。那时两家经常凑一起打牌,欧阳一和尹旭也很聊得来,尹旭性格直爽泼辣,搞得气氛很活跃,可是尹旭与悦媚比长相一般,而悦媚很漂亮。

悦媚是去年分配到公司来的大学生,当时有个男朋友是设计院的。和悦媚认识的人都爱和她开玩笑,是个容易相处的女人。当时甄世道是悦媚的顶头上司,甄世道和悦媚工作上接触比较多,世道有时就和悦媚开玩笑。时间长了,风言风语就传到尹旭的耳朵里。

下班回到家中,尹旭开始有意无意地询问世道,心无杂念的世道毫无保留地向她讲述大家如何和悦媚调侃开玩笑的,慢慢的咂摸出点不对后就不再细说了,只是搪塞。越是这样,尹旭就越不放心,她的一个高中同学就是在同学们的不理解中跟了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老上司。可是不管事实真假,尹旭都感觉自己束手无策。她知道,世道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年轻经理。

工作中,毫不知情的悦媚还是会和世道偶尔调侃一下,说到高兴处还会情不自禁地嘻嘻哈哈打一下,甚至有次在酒会上因大家起哄还和世道喝起了交杯酒。这个消息很快就吹到了尹旭的耳朵里。

怎么办?尹旭在自己的医生办公室里坐立不安,面对传言者,她直接失态了,心就像寒冬腊月刮起了六级西北风。传言者让尹旭去狠狠揍那个狐狸精一顿,好好出出气,可尹旭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那样做,一是没有证据证明世道背叛了自己,二是那样有失自己的颜面。

那一天世道下班回到家里,尹旭当着女儿的面和世道大吵大闹,女儿吓得哇哇大哭。世道知道,这种事是百口莫辩,抱着女儿向尹旭立誓:“尹旭,你要相信我,我绝对干不出对不起你和珊珊的事来,你听我解释,人家悦媚是有男朋友的,听说人家男朋友比我年轻帅气,还是设计院的高材生,他们俩可以说是郎才女貌,悦媚哪能看得上我,再说了,你知道媒人是谁吗?媒人就是咱们的李书记,也就是悦媚男朋友的舅舅。”

为了缓和矛盾,尹旭把女儿临时送回婆婆家呆上一段日子,以便增加和世道的共处时间。

办公室里世道仰坐在椅子里眯眼思索着。在尹旭挑明了传言之后,他发现自己也是非常喜欢悦媚的。世道是悦媚的上司,当时的他可是公司里最年轻有为的副经理,而且身材魁梧气质轩昂,浑身透露着三十来岁成熟男性的魅力。但是,只要悦媚在世道面前一晃,再笑眯眯瞧着他说几句话,他的心里也有颤动,只是他猜不透悦媚是何心思罢了。

相安无事,世道和尹旭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年底就要到了,世道所在的公司是本市比较有名的大公司,而他此时已经是公司下属分公司的正经理了。今天是分公司年会,热烈的掌声伴随着辉煌的业绩,世道喝高了,迷迷糊糊地竟然在聚餐后的舞会上和悦媚跳了一曲,搂着悦媚的小蛮腰,嗅着香粉味,那个陶醉啊!深夜,他醉醺醺回到家里,尹旭已经睡了,他就囫囵躺下了。

第二天,尹旭下班回到家,她怒火中烧。对她来说,这可是个最坏的消息。她在家里来回转圈,怎么办?怎么办?走进厨房,她拿起菜刀在案板上狠狠地剁了几下,不想吓着了厨房窗外两个正在聊天的麻雀,一个扑棱棱飞走了,另一个一条腿踩空,身子趔趄了一下,歪头瞧了瞧,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不能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否则世道真像这麻雀一样就飞走了,她咬咬牙,决定给世道点颜色看。

世道下班回到家,掏出钥匙开开家门,惊呆了,只见尹旭倒在客厅地下不省人事,屋里弥漫着浓烈的酒味。茶几上一瓶画着骷髅头的敌敌畏开着盖,一个白酒瓶子歪倒在桌边。他顿时惊慌失措,慌慌张张跑到鹏飞家,把贾鹏飞和欧阳一喊来,三个人心急火燎地跑来,进门一看,尹旭已经盘腿坐在地上,尹旭看着尴尬的鹏飞两口,对世道说:“姓甄的,我告诉你说,今天只是对你昨天出格的一个警告,如果以后你还贼心不死,干出丢人现眼的事来,后果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你就等着收尸吧!”世道听罢乖乖低下了头。

周末,总公司召开年度表彰大会。听说会后要放电影,职工家属孩子乌压压上千人坐满了礼堂。本次表彰会由公司工会委员会组织的,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医务工作人员安排在前面就坐,保卫科后排就坐,尹旭坐在第一排过道边上。一年一度的表彰大会在人们的期盼中热烈地开着,最后只等着颁完奖看电影了。一个个分公司和部门总结终于念完了,主持人念表彰名单,受奖者分批上台领奖。正当悦媚走上舞台转正身子准备领奖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尹旭一个箭步跑上领奖台,先是狠狠地扇了她一个大巴掌,后是一脚把她踹了个趔趄,薅起她的头发,破口大骂:“狐狸精还当起了先进人物啊?!”事发突然,工作人员都愣了,悦媚更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了,整个会场顿时噪声大起,现场一片混乱。

这场风波可是不小,不但公司内传,家属院也传,添油加醋的可想而知。

悦媚越想越来气,就气呼呼找到了公司领导,强烈要求尹旭澄清事实,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说法,公开道歉。更让她伤心的是,再约男朋友,男朋友也不言语了,僵持了两次便与她说拜拜了。

尹旭却对前来找自己谈话的公司工会主席、妇女主任说:“我没有歉可道,我是受害者,我强烈要求公司领导开除悦媚那个狐狸精,给甄世道降级处理!”

公司书记、纪委书记约世道谈话,他彻底对尹旭失望了,和尹旭大吵一顿愤然从家里净身出户,随后辞去了公司的工作,他无脸再在公司待下去了。

世道的大动作震惊了尹旭和悦媚。悦媚的内心是喜欢世道的,她万分同情起他来,因为自己的缘故,搞得他连工作都丢了。她主动联系世道说:“不是事实,别人也认为是事实,那倒不如就让它成为事实好了。”世道反正从公司里辞职了,再也不用顾忌别人怎么说了,这样一场风波反倒促成了他和悦媚的结合。

悦媚的舅舅是煤老板,他联系舅舅让世道到舅舅那里当了个副经理,之后舅舅看到了他的能力,为他投资开了一家公司。世道逐渐做大了企业富裕起来,二年后悦媚为他生了儿子。

悦媚望着满院的灿烂阳光,忽然心情大好,她脸上挤满笑容,挎上老公的胳膊迎接那个大闺女。

这是一座二层联排别墅,也是这个城市最高档的别墅区。高墙大院,黑色的雕花铁大门,气派豪华。

踏进门来,大闺女珊珊冷漠地坐在沙发上,一个秀气的男孩站起来迎接世道和悦媚,世道愣了愣伸出了手。

“叔叔你好,我是赵小亮!”

珊珊抬眼说:“我男朋友小亮,我要和他一块出国留学。”

“出国?你要去哪国?”悦媚很感意外。

“荷兰。”珊珊挑衅的眼光看着悦媚说道。

“珊珊,你爸爸不是刚帮你找了一份工作吗?你爷爷奶奶还打电话说挺好的。”

“我不喜欢这个工作,我已经和爷爷奶奶说了,我要出国深造,将来找个更好的工作,我这次来就是来要出国留学的钱。”

甄世道一听来气了,“这又是尹旭的意思吧?”

“爸,你怎么什么事都赖在我妈身上,你住豪宅开好车,还在乎我这点出国的钱吗?”小亮拘谨地用手轻轻拉了拉珊珊的手示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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